乌克兰大选:波罗申科能否靠“弃保效应”逆袭

2019-04-08 06:21

喜剧演员泽伦斯基成为第一轮领跑者,现任总统波罗申科能否靠“弃保效应”争取出局候选人票源逆袭连任?

“小丑泽伦斯基”笑傲第一轮

3月31日举行的乌克兰总统大选第一轮投票有多达39名候选人参加,是乌克兰独立以来正式参选候选人最多的一届。4月4日,乌克兰中央选举委员会正式宣布了第一轮投票的结果,总计2980多万符合条件选民中,投票率高达62.8%,其中喜剧演员泽伦斯基(Volodimir Zelenski)得票率高达30.24%列第一位,现任总统波罗申科(Petro Poroshenko)得票率15.95%列第二位,由于没有任何一位候选人得票率过半,根据《选举法》规定,得票率最高的两名候选人、也即泽伦斯基和波罗申科将进入4月21日举行的第二轮投票,前乌克兰总理季莫申科(Yulia Tymoshenko)得票率13.4%列第三位被淘汰出局,其余36名候选人得票率无一超过10%,扮演了“陪太子读书”的角色。

喜剧演员何以脱颖而出

选战开幕之初,大多数观察家都认为,本届选举的主要竞争将在季莫申科和波罗申科间展开,且两者势均力敌,而能给他们稍稍造成一些威胁的,是亲俄派候选人博依科(Iouri Boïko)、中间派候选人赫里斯腾科(Anatoliy Hrytsenko)和右翼候选人利亚岑科(Oleh Liachko),但2月9日“入围”名单宣布后,原本名不见经传的泽伦斯基(Volodimir Zelenski)异军突起,并最终出人意料地成为第一轮最大的赢家。

泽伦斯基在乌克兰家喻户晓,却并非以政治家著称——他是一名活跃在乌克兰“1+1”电视台的喜剧丑角明星,今年41岁。他最出名的代表作是喜剧肥皂剧《人民公仆》,剧中他扮演一名普通的高中教师,在一系列戏剧性冲突后变成了乌克兰总统——“人民公仆”也成为他所组新政党名称和竞选主题词。

正如许多评论家所指出的,泽伦斯基并没有什么明晰的政治立场和口号,也没有成体系的施政纲领,乌克兰政治分析专家费申科(Volodymyr Fesenko)指出,泽伦斯基避免在竞选纲领里谈及任何成体系的东西,而只是强调“新鲜感”、“年轻人”、“为大众服务”等空洞的东西,“既然乌克兰当前的社会气氛主流,是对现有政治家和政党普遍不信任,那么他表现得越‘菜鸟’越讨巧”。正因如此,在西部城市利沃夫,当一些反对泽伦斯基者在竞选造势大会上高呼“泽伦斯基,你是个小丑”时,后者大声回敬“我就是个小丑,我为此感到自豪”。

作为现任总统,波罗申科最大的优势自然是行政资源的便利,而最大的“硬伤”则是其政绩:当初打着“乌克兰统一、强大、繁荣、加入欧洲”的口号当选,如今5年过去,克里米亚仍然在俄罗斯控制下,东乌的分裂势力继续割据,“文武”两手都收效甚微,经济上欲振乏力,天然气价格因俄乌矛盾激化而居高不下,“加入欧洲”则几乎一事无成,至今乌克兰付出惨痛代价,却仍被关在北约、欧盟等一系列渴望加入的国际组织之外。不仅如此,身为“巧克力大王”的他还受到贪腐和权力寻租的指责。

然而泽伦斯基也同样缺乏着力点:身为演员、以前从未当过“官”的他固然在政治层面没有“黑历史”,经济上却并非理直气壮——许多人都指出,他实际上是追随“1+1”老板、乌克兰著名犹太裔金融寡头科洛莫伊斯基(Igor Kolomoïsky)的“跟盘手”和“小弟”,人们普遍担心一旦他当选,经济上受制于人、政治上一张白纸的他很可能成为科洛莫伊斯基的“提线木偶”,届时乌克兰将从一个“被寡头大亨直接治理的国家”,变成一个“被寡头大亨操纵控制的国家”,社会情态将更趋微妙。一些批评家讽刺泽伦斯基“不论政治或经济上都无法向对手发难,因为政治上他问不出个所以然,经济上对方固然是寡头,他则不过是寡头的‘白手套’罢了”。

正因为三大热门在乌克兰民众最关心的经济、反贪腐、反寡头等方面都有“硬伤”,因此本届大选最大的特点,就是候选人“避实就虚.”,对上述选民关注热点避而不谈,却热衷于在枝节末梢咬文嚼字、纠缠不休。

“弃保效应”能否被激发

初选前许多分析家认为,如果最终进入第二轮的是泽伦斯基和季莫申科,后者更趋“中性化”的竞选纲领可能会在与“新鲜感已过”的泽伦斯基对决时占一些上风;倘若入围的是波罗申科,后者“劣迹斑斑”的执政五年将被善于调动媒体和公众情绪的泽伦斯基集火攻击,《人民公仆》里戏剧性的一幕很可能变成现实。

一些分析家相信,如果进入决选的是泽伦斯基和季莫申科/波罗申科中的一位,后两者中的落选者会采用“弃保原则”,呼吁自己的支持者投票给政治色彩相近的昔日对手,以确保稳赢泽伦斯基这个“小丑”。但这种做法固然在欧美选举社会司空见惯,却未必符合当前乌克兰的政治游戏规则——别人不说,当年季莫申科不就因为和尤先科(Viktor Yushchenko. )“死磕”,才让亚努科维奇(Viktor F. Yanukovych)渔翁得利的么?

目前情况看,季莫申科输得并不服气,中央选举委员会公布第一轮投票正式结果前的几天一直在抱怨和抗议,正式结果公布后,她又立即发表了“两不相帮”的公开声明,摆出一副不愿呼吁支持者“弃保”的姿态。

如果这种局面维持到4月21日第二轮投票前,则波罗申科必输;但波罗申科也会抓紧时间拉拢季莫申科支持者“弃保”,且季莫申科是“老江湖”,如今这一“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未尝不是“待价而沽”自抬身价的一种技巧,所以最终结果还是有悬念的。

(本文首发作者多维客专栏,作者系时评人及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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